| 2007-9-20 2:17:00“死生,昼夜事也”,从前只是在那些文人骚客的千古绝唱中领会到那种对生与死,名与利的淡漠,以及从未仔细揣摩过的对生命的极度平静与豁达。想必,从嗷嗷待哺的婴儿到耄耋之年的老叟这样两个生命的极端也只是如同“螟蛉”到“大椿”、由“须臾”到“三千年”,从人生百年到一昼夜而已。
人之死多种多样,有大义凛然者,有英勇就义者,有战死沙场者,有贫病交加者,有流离失所者,有国破家亡者,有客死他乡者,有訇者,有殴者,有驾崩者。古代的文人有的是留取丹心照汗青的丈义,有抚琴一曲砍头随便的豁达,有提酒一斗死便埋我的放旷,有花生和豆腐干能吃出烤鸭味道的乖张。各种死法千奇百怪五花八门,但却不是莫衷一是。最起码这些先人驾鹤西去的先人们最终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了一点属于他们的痕迹,被后来的人牢记了。然而我们呢?只有平静或是沉默?
女友是医院ICU的护士,据说进入这个重症病室人罕有生还,不知道当女友面对着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在这个世界上留下或深或浅或长或短的痕迹后匆匆离去的时候,她又能做何感想?女友其实是个内向的人,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是不声不响地坐在我的面前,略带羞涩。在我的眼中,她就犹如深山里半山腰上的一个小池塘,里面有鱼,有浮萍,水面永远那么平静,倒映着秋日的蓝天和白云,一切那么和谐而又那么平静,甚至你如果在深山里碰到这样你一处好景致,叫你留连忘返,但绝对不忍心去打破那平静那和谐。我和女友总是用手机短信息聊天,我把我对她的这种印象告诉她,她嗔怪我:把她形容成山水风景,而不是人物素描,其实,在那样的工作环境中,在那样的心理压力和奔波劳碌下,能有她性格的那份恬静,已经够可贵了。她的生命是柔中带刚的那种硬度,硬,但是有弹性。
ICU那里我去过一两次,每每站在那个米黄色大门的外边,总是感觉心里的压抑,呼吸的困难,那是一种怎样的压迫呢?仿佛面对的是生死界、是人间的炼狱,所有的即将与世界诀别的人们几乎都要在那里饱受临行前夜那短短时间的煎熬,出入那里都要喝掉孟婆的绝情汤,进出的判若两人。总希望那里有一天也终归是“鸡声茅店月,人寂板桥霜。”但那总归是希望。而且是不切实际的希望。这些天女友总和我说一个年龄最小的危重患者:一个一岁的小孩子,肺部感染,心律衰竭,年轻的母亲在孩子的病床前轻声呼唤孩子的乳名时,女友说她在一旁总想落泪,我的心不禁一沉…… 不得不叹息生命的脆弱。
站在女友工作部门的外边,看那米黄色的两扇门把一个世界隔绝成两部分,不禁要开始衡量生命的硬度和生命的弹性,对于里面的人,无论是即将死亡的,还是面对死亡的,都叫我由衷折服,不倦称道他们那种生命的硬度,而且无论古人还是现代人,那种平静不约而同,那种硬度,来自内心的强健,来自对生命的尊崇,它可以是积极的进取,也可以是自觉的放弃,可以是对环境的顺应,也可以是对自我的完成,而且并不是苦难塑造了它,而是它使残酷的痛苦获得了一种神圣的光彩。
想了很多的时候,突然想起了我和我的女友,也许真的是我大胆地拉起她的手的时候了,能对生命有这样的感悟,那么我们的爱呢?在我的眼里,是淡淡的花香装点着我们的生命,是潺潺的溪流滋润着我们的生命。我宁愿牵着她的手穿越那条生死的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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